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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與埃特勒塔交織的故事

時間:2013-11-11 15:23:56  來源:海岸生活  作者:費朗 圖:MMA  瀏覽:4014  字號:

   

留法的一天,我前往法國北部的埃特勒塔海岸,灰白色的斷崖一路綿延數公里,海風和海水將巖石雕刻得光怪陸離,三座巧奪天工的拱形洞穴猶如三只將長鼻子伸入海中的大象,這就是莫奈及諸多流派畫家們所醉心描繪的風景,莫奈與埃特勒塔海岸交織一生的繪畫故事也深深吸引了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游客。

莫奈(Claude Monet)是舉世公認的印象派繪畫大師,1840年出生在法國巴黎,但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是在法國北方的海濱小鎮勒阿弗爾(Le Havre)度過的,海水和諾曼底地區特有的多云天空深深地影響著他。莫奈自幼在繪畫方面就天賦過人,15歲時就已經在文具店里寄賣自己的漫畫作品,18歲時在畫商的牽線下結識了畫家布丹(Eugene Boudin),布丹是首批走出畫室創作風景畫的法國藝術家之一,后被公認為“法國印象派之父”。他把自然界當作純粹的繪畫對象,注重對風景和氛圍的解讀,力圖真實還原變幻莫測的光線,他教導莫奈:“身臨其境畫出的作品更具有真實感,筆法也更為生動,在下筆時要堅定保留最初的印象,因為一幅畫使人感動的不是局部,而是整個畫面。”布丹的話為年輕的莫奈打開了一扇窗,他開始學習用油畫和素描來呈現風景。

從19世紀60年代末期開始,莫奈對水的倒影產生濃厚的興趣并研究起來,大海成了莫奈的靈感來源。1874年,莫奈展出了日后揚名于世的《日出·印象》,不過在當時卻飽受評論家詬病,認為筆觸過于凌亂。后來,距離巴黎三百公里以外的埃特勒塔海岸漸漸成巴黎人時髦的度假地,于是從1882年開始,莫奈經常到埃特勒塔旅行寫生。在此之前,莫奈的啟蒙老師布丹和浪漫主義畫派的杰出代表德拉克洛瓦早已在埃特勒塔頻繁現身,現實主義的繪畫大師庫爾貝也經常提著畫箱出沒,他們的作品在巴黎的畫廊里受到上流社會的追捧。對畫家來說,這里由巖石構成的不規則海岸線是理想的描繪對象,但最吸引莫奈的,是大海波瀾壯闊的空間和鬼斧神工的巨巖奇觀。莫奈從小生活的勒阿弗爾距離埃特勒塔非常近,他對埃特勒塔的迷戀因前輩們對這里的厚愛而愈加濃烈,他曾對友人說道:我希望能畫一幅埃特勒塔斷崖的大畫,盡管這對我來說太過冒險,庫爾貝畫得真好,但我會畫些和他不一樣的東西。

于是1883至1886年間,莫奈經常在埃特勒塔流連。為表現壯觀的斷崖峭壁和波濤洶涌的大海,他跋山涉水,不知疲倦地捕捉光與影的瞬間效果,創作了一批富有沖擊力、充分體現印象派技法的油畫作品。莫奈毫不掩飾他對大海的熱愛。1886年10月30日,他在給第二任妻子阿莉絲(莫奈的第一任妻子卡繆在1879年因病去世)的一封信中寫道:“在這里,我對大海的理解日益加深,為之瘋狂,但我也深知,要想真正畫好大海,必須在每天的同一時刻出現同一個地方,觀察它,弄清楚它的規律。”

事實上,莫奈在埃特勒塔現場完工的畫作并不多,為了不讓妻子擔憂,他會先畫好草稿,回到巴黎家中繼續創作。他側重于同一主題在不同光線和空氣下變幻無窮的狀態,這從他畫的大量畫作中能看出來。運用這種手段,莫奈可以迅速記錄下構圖和色彩方面的想法。對埃特勒塔同樣厚愛有加的大文豪莫泊桑經常在這里與莫奈相遇,他在自己公開發表的文章中生動地描繪了莫奈作畫時的情景:

“去年,我經常跟隨莫奈去尋找新的景象。他不像是畫家,更像是名出色的獵手。他的身邊跟著幾個替他扛畫的少年,他們扛著五六幅描繪同一景物的畫,但呈現的時間和畫面效果各不相同。莫奈會根據光線變化,依次拿來繪上幾筆,再擱到一邊。他等待合適的光影,以簡練的筆觸,捕捉從天而降的一道光線或浮云,迅速地呈現在畫布上。有一次,我親眼見到他捕捉潑灑在白色斷崖上的明媚陽光,用一串金黃的色彩定下基調,這種色調美妙地傳達了難以捉摸的耀眼光輝造成的驚嘆和轉瞬即逝的效果。還有一回,海面上突然下起暴雨,他把握時機,迅速落筆。他這么急促就是為了畫雨,畫面上只看見傾盆大雨,海浪、礁石和天空都被雨霧遮掩,一片模糊。”

現藏于美國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大巖門》(La Manneporte, 1883)是莫奈在這期間創作的埃特勒塔系列作品中最受矚目的一幅,現今出版的許多莫奈畫集都選用這幅畫作為封面,莫奈畫這幅畫前剛經歷一場暴風雨,畫中那像是巨人叉開兩腳站立著的巖門堂堂姿態,和怒海云天形成絕妙的對照;而另一幅同樣珍藏于該博物館的《埃特勒塔附近的瑪納波特海崖》(La Manneporte près d’·tretat, 1886)則把巨型礁石上的陽光、海水折射出的豐富色彩,以碎筆觸表現得酣暢淋漓,雜陳的彩色筆觸同時向眼睛襲來,站在這幅畫前你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海浪的起伏。莫奈在埃特勒塔畫的大批海景畫,不僅色調豐富,而且下筆更加輕松自在,他開創了屬于自己的“埃特勒塔時代”,而美術史上的埃特勒塔海岸盡管受盡名家追捧,最終也只烙上莫奈印象主義的印記。

如今凡到埃特勒塔的游客,無一不對印象派大師莫奈心懷敬意。在埃特勒塔的海邊,矗立著許多彩色的標識牌,上面印著相對應的莫奈名作,告訴游人:莫奈當年或許就是這個位置畫下這幅作品。莫奈的埃特勒塔不朽,一如他的白楊樹、他的麥草垛、他的魯昂大教堂和他的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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